沈建光：加大数字金融扶持力度 助力小微企业复产发展｜互联网金融
by 清华金融评论 2020-07-08 16:12:40
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无疑是2020年全球经济最大的黑天鹅。中国宏观经济和各行各业遭受重大影响，尤其是抗风险能力弱的小微企业，一些公司甚至濒临破产边缘。
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中小企业“上云上平台” 应用场景及实施路径白皮书（2019）》统计，中小企业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生力军，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中央多次强调“六稳”，其中稳就业是“六稳”的基石，稳住了中小企业就稳住了经济的基本面。
融资难、融资贵一直掣肘小微企业的发展，疫情之下，矛盾更加凸显。解决小微企业资金问题成了当前稳定大局的关键。目前，从中央到地方已出台了系列帮扶小微企业的专项政策，但仍存在“肠阻梗”现象，救助资金和扶持政策较难覆盖到长尾的小微企业。
融资困难犹如悬在小微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何拆除？笔者认为，利用数字科技公司优势，完善供给体系，同时，加大数字金融扶持力度，可帮助小微企业脱困发展。
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有多大
疫情防控初期，为了扼制疫情蔓延之势，全国各地采取了居家隔离、封城封路、延期复工、交通停运等系列政策，疫情防控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然而，防控措施也给经济运行带来了副作用，实体经济受到冲击，小微企业更是首当其冲。
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对995家中小企业的联合调研结果显示，58%的企业预计2020年营业收入下降20%以上，且近30%的企业预计营业收入降幅超过50%；同时，85%的企业账上现金余额最多维持3个月。邮储银行对2200余家小微企业的问卷调查也显示，受疫情影响，77%的小微企业业绩变差（稍微变差占39%，明显变差占38%），54%的企业表示自有资金难以坚持超过3个月。
笔者以近8000家新三板企业作为样本研究也得到类似结论。按2018年年报计算，全部新三板挂牌样本企业报告期内的平均总资产约为2.08亿元，平均营业收入约为1.69亿元，平均净利润约为629万元，与中小企业的概念接近。停工状态下，3个月固定成本将使全体新三板挂牌民营企业的年度净利润下滑50%（相当于6个月的净利润）；账面资金表面上可以维持2.2年的固定现金支出，但考虑到其间可能存在的其他大额支出，现金流安全边际远没有A股上市公司那么乐观。
对新三板重点行业民营企业的分析则显示，疫情对服务与零售业中小企业的冲击最显著。酒店、餐馆与休闲行业情况最差，停工状态下样本企业3个月的固定成本将使其损失18.6个月的净利润；账面货币资金也仅能负担0.6年（7.2个月）的固定现金支出，近50%的企业面临短期资金断裂风险（账面资金只能覆盖6个月内的固定支出）；特别是餐饮企业，账面现金仅能维持2.4个月的固定现金支出，破产倒闭风险极大。
零售行业也不乐观，3个月停工的固定成本将是样本企业损失12.5个月的净利润；尽管整体的账面货币资金能负担1.4年（16.8个月）的固定现金支出，但近40%样本企业的货币资金对固定现金支出的覆盖在6个月以内。此外，交通运输行业和房地产行业的情况相对稍好，但也分别有28.7%和11.1%的样本企业的账面货币资金只能覆盖6个月固定现金支出。
虽然，以上测算均基于样本企业的2018年年报数据，但梳理2019年已公布数据来看，样本企业的经营情况在2019年并未好转，疫情冲击之下，一些行业的风险甚至超出上述测算结果反映的情况。
尽管新三板企业在规模上已较为接近中小企业，但广大未能在公开市场融资的小微企业群体的风险抵御能力比新三板企业还要弱得多。可以合理推测，疫情对广大中小企业的整体冲击应当比上述评估结果更大。
随着疫情趋于稳定，小微企业复工心切，但由于市场需求减少、原材料成本上升、劳动用工不能及时到位等原因，小微企业经营压力上升。存量债务问题未解，又新增运营资金需求，这让原本“囊中羞涩”的小微企业更加捉襟见肘。
收入减少和融资困难是压在中小企业身上的“两座大山”，中小企业的复工率远远不及大企业。复工复产后在采购、生产、销售、现金流回款等环节受到冲击，普遍面临“收入不足、支出刚性以及由此引致信贷约束”困局，大部分企业对2020年上半年的用工和经营情况持悲观态度。企业无法正常开展经营，还需要负担用工成本、租金等，最终导致现金流吃紧，资金链断裂风险高企。
扶持力度大为何仍融资难
疫情发生以来，小微企业经营受到较大影响。为推进小微企业复工复产，国务院常务会议多次研究部署纾困措施，从中央、各部委到地方已经出台了多项帮扶政策。比如央行在3000亿元专项再贷款的基础上，增加再贷款再贴现专用额度5000亿元，重点用于中小银行加大对中小微企业信贷支持。同时下调支农、支小再贷款利率0.25个百分点至2.5%。6月底前，对地方法人银行新发放不高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财政方面，中央财政拨付国家融资担保基金第三期出资75亿元支持小微企业贷款融资等。2020年，国家融资担保基金力争实现新增再担保业务规模4000亿元，力争投资10家支小支农成效明显的地市级政府性融资担保机构。地方各级政府性融资担保、再担保机构2020年全年对小微企业减半收取融资担保、再担保费，力争将小微企业综合融资担保费率降至1%以下。
税务方面，国家税务总局、银保监会联合印发通知，要在已实施“银税互动”支持政策框架下，针对疫情期间小微企业更加迫切的资金需求，加大税收信用贷款支持力度，努力帮助小微企业复工复产渡过难关。
各地政府也积极部署小微企业复工复产。比如安徽发布22条措施支持中小微企业复工复产，包括扩大融资规模、提高中小微企业“首贷率”和信用贷款占比，力争国有大型银行上半年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同比增速不低于30%。山东为支持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复工复产，自3月1日至5月31日，对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含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增值税征收率由3%降为1%。
虽然各项政策支持力度大，小微企业实际感知度却不高。其主要原因有三点。一是金融扶持政策难以覆盖到小微企业。目前出台的多数企业帮扶政策更多向大企业倾斜，较难覆盖小微企业。比如，央行设立的3000亿元专项再贷款政策，获得信贷支持的近千家多为大中型企业，难以惠及广大小微企业。
二是传统供给体系失衡。受疫情影响，线下贷款申请流程受阻、风险偏好下降、无法实地调查贷款企业情况、技术风控能力不足等导致传统金融供给失衡。抵押物不足、贷款规模较小、违约风险大、扶持政策无法精准定位，导致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更加突出。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的调研数据显示，目前线下银行体系最多只能服务上亿小微企业和小微经营者中的30%，而且单户授信1000万元以下就被视为小微贷款，银行发放的绝大部分贷款在100万元以上。但是目前96%的小微企业和个人经营者资金缺口在100万元以下，55%的缺口在10万元以下。
三是宽松的宏观金融政策未有效传导至微观企业。疫情发生后，中央和相关部门出台了一系列宽松货币政策扶持国民经济复工复产，但由于货币传导机制、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涉企信用信息平台建设等均未完善，小微企业获得感不强。在金融机构给企业放贷意愿低和房地产调控的背景下，流动性追逐权益类资产，部分流动性在金融体系空转。
如何发挥数字金融优势
在此次疫情防控中，数字经济为“稳经济”提供了重要支撑力。作为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金融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问题。
数字金融可有效弥补传统金融供给短板：没有传统的线下分支机构和相应的成本支出，能提供更低廉和便捷的服务；不需要和借款人直接联系来获得信息，零距离触达长尾客户；可利用大数据风控能力，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在不降低信贷审核标准的情况下，为小微企业纾困；以数据为资源的方式，来弥补现代金融机构不能解决的分散、体量小、没有财务报表和抵押物、“短频急”的小微企业的信贷需求。
在此次疫情中，数字科技公司借助数字金融服务对小微企业进行精准帮扶，且效果显著，比如减免中小微企业客户滞纳金、延期还款、优惠利率、重组展期等服务。笔者认为，应继续利用数字科技公司优势，完善供给体系，同时加大数字金融扶持力度，可帮助小微企业脱困发展。具体而言：
一是提高数字金融企业贷款供给服务能力，建立多层次供给体系。应加大传统金融机构和数字金融企业合作力度，包括技术合作、信息共享和资金支持等；建议采用大数据风控和传统银行风控相结合的方式对小微企业进行风控评估，从而降低金融顺周期因素对小微企业的影响；要加快发展供应链金融，为小微企业增信，把单个企业的不可控风险转变为供应链企业整体可控风险；直接把流动性推送到离小微企业最近的数字金融机构，已有的金融扶持政策包括3000亿元低成本的专项再贷资金、下调贷款利率等，多数扶持政策偏向于大型银行和政策性银行，建议向具备科技能力的数字金融企业进行再贷款的开放，拓宽数字金融企业资金来源；建议央行征信等部门进一步降低收费标准，降低数字金融企业整体的数据成本和核心结算成本。
二是实施数字金融企业管理的负面清单制，激发市场活力。应对数字金融企业实行负面清单制管理，明确禁止和限制这类企业投资经营范围，不应搞“一刀切”的牌照准入，也不应搞模糊的柔性监管。一方面，要建立明确清晰的清单，做到边界清晰，非禁即入，一视同仁；另一方面，应建立分级分类管理的制度，应针对不同规模、不同特点的企业，实施分类管理，做到扶优劣汰。
三是加强数字金融的基础设施建设，融合线上线下发展。应强化数字化征信系统的建设，以应对更多业务的线上化发展；协调线上线下业务，融合发展才是“战”疫法宝；要坚持数据分析、真实性背景调查等立体化的风控手段，坚持真实性校验，有效甄别小微企业的真实资金需求。
四是利用科技优势帮助中小企业尽快复工复产。充分发挥互联网平台对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带动作用，以数字化协同平台和工具赋能，增强中小企业开展协同办公、拓展线上业务的能力；着力培养中小企业用户的网络使用习惯，发挥平台在协同设计、协同采购、线上营销等方面的作用；鼓励创新中小企业工作模式，将研发设计、采购销售等工作环节搬到线上；引导中小企业创新企业商务拓展模式，将业务从线下拓展到线上。
五是实施中小企业数字化升级计划。选取具有产业链条长、小微企业多的代表性行业，利用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数字技术，探索数字化改造试点；通过专项资金支持中小企业开展数字科技的技术研发和应用，调动中小企业数字科技创新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提高中小企业数字化生产经营的能力和水平。
本文刊发于《清华金融评论》2020年6月刊，2020年6月5日出刊，编辑：谢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