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民对话苏世民:后疫情时代的成功之道 | 资本市场
by 清华金融评论 2020-07-22 10:58:58
大概念带来更多创新可能
一个人如果要做事情,就应该做一些杰出的事情,因为每个人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努力去做一两件真正伟大的事。要想成功并希望某件事情可以取得独一无二的成功,至少应该把100%的精力投入其中,如果想做到最好,想获得最大的成功,就必须付出这样的努力。
在选择事情时不妨将视野扩展选择一个大的领域,判断一下自己需要创业还是加入一家机构来实现成功,思考自己可以创造什么,这才是应该花费时间的地方。
如何才能让所做的事情上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不仅仅是完成它,仅仅完成它并不重要。在现实世界中,人们看着这个成果,认为你已经有所成就,但是如果你所做的是一个更大的概念,你就会有很多创新的机会。在一个巨大领域里,比如,人工智能、医疗保健等方面,就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要关注与自身能力相关的方面,以确保开始的时候它就会成为足够大的领域,进而可以不断创新、不断变化、不断成长,要不断使自己兴奋,因为没有人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
灵活性存在于大方向之内
所有人在所做的事情当中,都会决定要尝试和实现一些东西。就笔者而言,1986年开始筹集第一只私募股权基金,这个过程中笔者所在的机构需要给大约450个人发文件,但几乎每个人都拒绝了我们,它让人变得非常沮丧。但是笔者有一个愿景——要尝试创建首只世界上最大的基金,有了上述好的概念,做好充分准备后,却发现几乎没人把你当回事,这时候对自身而言要么放弃,要么继续前进。
在继续前进过程中就体现出坚持拜访的意义。为了实现梦想,我需要坚持拜访潜在的投资人,为此我计算出需要见多少人,每个人可能拿出多少钱。
现实的结果可能极具讽刺意味。比如,拜访过程中前17个最好的潜在客户都给出了拒绝的答案,但是很可能不抱希望的第18个人却决定出资1亿元,而这个人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投资者,这就会成为成功的转机。
这意味着,在成功路上或者在投资过程中,如果有一个好的概念,即使被拒绝也要继续前进。但是,如果有很多人开始告诉你同样的事情,这个时候就需要灵活,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你的基本想法是对的,但是遗漏了一些需要纠正的东西,灵活性要在大方向之内。
房地产“赌注”背后的投资逻辑
2007年的金融危机前,房地产处在困难时期,笔者所在机构通过查看收集到的信息发现:印度原始土地出现了巨大通货膨胀;西班牙公寓供应过剩;美国房地产也经历了非常高的通胀……所以当时的周期基本属于远离房地产的时期。因此,我们决定大幅削减房地产投入,不仅是卖掉房地产甚至是卖掉相关的私募股权。同时,信贷业务也停止向房地产公司贷款。再同时,在次级证券中持有大量空头头寸。最终的情况是:大量证券在全球金融危机后崩溃,但笔者所在机构却赚钱。
另一方面,如果认为房地产“崩溃”会影响大的经济形势,就要通过设计一些东西,安排很多额外的钱来渡过这场风暴,这样作为长期投资者,才并不会去担心一两年发生什么事情。同时,要测试所做的每件事情,并且反复多次测试,如果认为真的有可能赔钱,就不要去尝试。本文接下来举例介绍。
比如,笔者所在机构在房地产投资上作出了一个伟大决定,收购世界上最大的写字楼公司——山姆·泽尔的办公物业公司。收购原因很简单,假设一个写字楼价格是100,但因为这家公司太大,没有买家愿意出价100,于是我们用很大折扣来购买,我们能付85,就有了15%利润空间,如果能够同时利用银行借款,利润空间会比15%还要多。
再比如,2007年7月初,美国发生次贷危机,而此时我所在的机构买下了希尔顿。希尔顿是一家有趣的公司,它由四种不同的业务组成,从未整合业务,经营着四家独立的公司。测算发现,如果把这四个业务整合在一起,每年可以节省5亿美元,将5亿乘以12倍或者15倍,这是一个巨大的估值。因此,尽管大的经济形势可能变得更糟,我们还是收购了这家公司。上述判断的基础是我们认为希尔顿容易在大环境不变情况下生存下来,最后这次收购成就了私募股权史上最大的利润,高达140亿美元。
上述案例中房地产“堵住”背后的投资逻辑是什么呢?其实,我们的具体做法是:使用小块数据看出正在形成的新模式,看到相关模式,并且早于其他人看到,进而付诸行动,且行动过程中方方面面步调一致,最终实现目标。
不仅仅是在房地产领域,笔者总是在寻找新模式,考量“无意义数据”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蕴含的信息。尽管大多数人会忽略这些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和他们的业务知识不符,但是这条信息或许会指明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总之,做投资要做一名优秀的“天气预报员”,如果你知道会有暴风雨,就一定要带雨衣、雨帽、雨伞。通俗的解释就是:在业务当中就是假设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就要设计资本结构,即借贷期限,以确保借钱给你的人不会在“下雨”时找你还钱。
以下为部分对话内容:
朱民:非常荣幸邀请到苏先生和我们一起谈论他的新书《苏世民:我的经验与教训》,这本书在第一章就非常有趣,您说要做大。您提出,既然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为什么不做大呢?我的问题是,如何来定义“大”?
苏世民:我一直觉得如果你要做什么事的话,就应该做一些杰出的事情。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在生活中只有这么多的时间,我们只能把我们的努力放在我们所做的一两件真正伟大的事情上。要想成功并且希望在某件事情上取得独一无二的成功,你至少应该把100%的精力投入到这件事情当中。如果你想做到最好,你想获得最大的成功,就必须付出那样的努力。你不妨看一看可以无限扩展的东西,选择一个本身很大的领域,看一看你是要自己创业,还是加入一家机构来实现你能想象的最大成功。你能创造些什么?那是你应该花费时间的地方。
朱民:是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但是您如何来定义“大”?当然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刚才您也提到了,需要有远大的志向吗?还是说需要扮演一个很大的角色?选择一个很大的产业?
苏世民:首先随着你对事情了解的越来越多,你会不断地重新定义。比如说阿里巴巴,与马云交流的时候他曾经告诉我,在公司非常小的时候,两次濒临彻底失败,他最终想出了一个营销所有产品的主意,组装并营销产品,当然他的目标是在你开始做的好的时候就要考虑在网上大规模销售产品,有做大的想法,而这种想法以前是不存在的,这意味着你要接触到在中国的每一个客户,因为在你刚开始的时候,你只想接触当地的客户,所以你想要的是一个可以无限扩展的概念。
怎么才能在你所做的事情上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呢?不仅仅是完成它,仅仅完成它并不重要。在现实世界中,人们看着这个成果,认为你已经有所成就,但是如果你所做的是一个更大的概念,你就会有很多创新的机会。在一个巨大的领域里,比如人工智能、医疗保健等方面,都有你可以做的各种事情。你要关注与你的能力相关的方面,以确保当你开始做的时候它就会成为足够大的领域。在那里你可以不断创新,不断变化,不断成长,你要不断使自己兴奋,因为没有人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
朱民:我们作为您的受众知道25条原则在中国已经受到了广泛的讨论。第23条原则是要雇佣10分人才,10分人才会雇佣其他的10分人才,问题是您说的10分是指什么?怎么能找到10分人才?怎么保证团队里都是10分人才呢?
苏世民:人的基本天赋是不一样的,你不必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但是你要找到在所从事的领域有这种能力,能做到卓越的人。你要找的是一个天生的领导人,非常智慧,善于管理人,有第六感,知道在黑暗中要去哪里,如何在黑暗的地方找到通向光明的路。你想要一个有着非常好的个性的人,一个能调动其他人积极性的人,一个能评估别人才能的人,一个有着无尽好奇心和决断力的人等等。你也希望那个10分人才能够很好地应对压力,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有时它会改变你的行为方式、你周围人的行为方式,或者你对事物的评价方式。因此我认为,能够处理压力的人永远不会紧张,他们是天生的领导人,天生具有企业家精神的人,这不仅仅是在商业领域。
10分人才的眼神中会有一些神情是与众不同的,你可以看到他们的热情和活力。当你看到这一点,并且与他们接触时,他们会认真听你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消化成别的东西。有时候当我面试别人,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进行,可能我会做一些别的事情。如果我在做的事情令人兴奋,就会开始和他们谈论这件事情,如果那个人害怕这样的对话,那么他可能就不是你想要的人。如果他们看着这件事情说,这不是今天我们要聊的,但是真的很有趣,他们会假装自己就是你,进入你的大脑,这样就能跟踪你,完美追随你,这就是10分。
如果人们的年龄超过了40岁,他们的名声就代表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在面试一个45岁的人,你遇到的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说这是我曾经见过,或者共事过最棒的人之一,那么他们非常棒的几率就会接近100%。如果他们说,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他身上真的有问题,你也可以看到他的热情度非常低,即使你喜欢这个人,他在你的组织中成功的机会也非常低。因为不会每个人都错了,错的可能是你。
10分的人并不多,但他们一般都能够彻底改变任何组织,无论是大学、智库还是商业企业。
朱民:过去几年您捐了上亿的资金,特别是给教育部门,比如清华大学的苏世民奖学金,麻省理工学院等等,是什么让您这么做?
苏世民:过去五年左右,我捐了大约10亿美元用于教育,我以前从来不相信我会有那么多的钱,更不要说送人了。我这样做是为了教育,因为我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是白手起家的。我的家庭没有特殊背景,我是在中产阶级中长大的,我摆脱困境并取得成功的唯一途径是因为我上了很好的学校,我学会了如何思考,如果我读的不是好的学校,我永远不会成为今天的我。我先是上了耶鲁大学,之后又去了哈佛商学院,所以在教育方面我就像是一个特权者,但从我的起点来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相信,教育是好生活的通行证,我想帮助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资产就开始了人生的赛跑,我想帮助每一个人,让他们尽其所能成就自己,在我看来我的努力是有效的。我对人工智能,以及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影响非常感兴趣,我想确保它们的发展没有问题,所以我捐钱给麻省理工学院启动了新的计算机学院,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坚信这一点。
本文根据2020年6月17日“未来已来”系列讲座“朱民对话苏世民:后疫情时代的成功之道”内容整理而成。本文编辑:秦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