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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军:美国经济复苏与特朗普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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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oji

本文对美国经济的基本结构和近期形势展开分析,认为美国目前的经济形势和前景比较乐观,并论述了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和财政政策对美国经济的潜在影响。

美联储于4月19日发布《全国经济形势调查报告》(又称“褐皮书”)显示,今年2月中旬至3月底,美国劳动力市场需求旺盛、工资水平普遍微幅增长、房地产市场保持强劲势头,整体经济活动继续温和扩张。笔者认为,美国目前的经济形势和前景比较乐观,这是基于对美国经济的基本结构和近期形势的综合判断。

美国经济走势的判断

美国经济和中国经济的不同之处之一在于,美国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消费推动型经济体。从美国GDP的基本构成不难看出,消费是大头,占了GDP的2/3,其次是投资,接近1/5,然后政府花费约占1/6,而其他的部分,包括库存和净出口,所占GDP比例很小。政府的花费一般不会发生大规模偏离,除非财政受到约束,所以只要抓住消费和投资的走势,就可以大致判断美国经济的走势。而消费和投资两者之中消费又显然占据了决定性的地位。

美国消费目前处于一个比较正常的水平,而投资则处于一个从相对较弱的低谷逐渐回升的阶段。从美国这两年的消费情况来看,其增速已经超过全球金融危机前(2004—2007年)的水平,也就是说,美国的消费已经完全恢复。支撑美国消费的主要来源在于家庭收入的增长。值得一提的是,过去几年,美国家庭总收入的增长主要是靠新增就业的收入贡献,而未来几年,美国的就业增长会放慢,而就业工人的工资会加速提升。也就是说,未来几年,美国总家庭收入的增长更加依赖于工资的增长而不是新增就业的增长。即便如此,只要美国总家庭收入的增长趋势保持良好,美国个人消费也会继续保持一个比较强劲的增长势头。

但美国投资这两三年的增速远低于金融危机之前,其主要原因有两方面,一是强势的美元,二是走低的油价。美元的升值减少了全球对美国商品的需求进而打击了厂商投资的积极性。而2014年下半年开始暴跌的油价则严重影响了能源部门的产出和投资。这两者一起抑制了这两年的总投资增长。但基于油价已经开始复苏,而美元很难持续像2014—2015年那样的大幅升值,基于这两个判断,美国的投资应该会有一个提速的过程。当然,投资能否达到危机之前的水平很难说,笔者认为很可能只能是部分恢复,毕竟油价也很难重回2014年上半年的水平。

所以基于对消费和投资走势的分析,笔者认为,美国经济增长在2017年会有一些提升,主要体现在投资增速的提升。消费会继续保持强劲的势头,其主要支撑是收入的增长,而收入的增长和劳动力市场逐步康复是分不开的。当然,未来美国经济的走势也会受到一些政策的影响。有很多政策讨论的很多,但是否能实施还要拭目以待。

特朗普的经济政策及影响

每一届政府上台都会有一些新的政策,都想做些改变。特朗普在总统竞选中,也提出了一系列的经济政策竞选主张,但这些政策能否得以顺利实施并起到预期效果则有很大不确定性。目前的一个焦点是美国是否会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这和中国的政策思路很像,但有以下两点不同:

一是目前美国的货币政策的缩紧相对是基于宏观经济的预期变化做出的回应,在笔者看来,这是一个逐步恢复正常的过程。而中国的货币政策是在稳增长和防风险之间权衡,当经济相对稳定时,对风险多控制一点是明智之举;二是美国财政政策的实施会受到不少约束,比如大规模的财政刺激能否得以实施必须考虑其对于债务的影响。

有关特朗普政府可能实施的经济政策,这几个月来谈论较多的是贸易政策和财政政策。

贸易政策对美国经济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首先,从很多研究的结果来看,贸易有利于参与贸易的双方。但有利于一个国家不代表有利于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比如贸易让美国的一些工人失去了工作,这个也是事实。但贸易总是带来赢家和输家,在损害了一部分企业和工人的利益的同时,给另一部分企业和个体带去了好处。所以,不能因为有人失去了工作就全盘否定贸易的好处。事实上,与贸易政策对应的应该还有再分配政策,也就是需要用一些政策去弥补贸易中受到伤害的个体;其次,一些研究表明,贸易能促进生产力的提高。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因为长期来看,决定一个国家增长的因素无外乎人和生产力。人口的增长一般是缓慢而且很难大幅改变的,因此,一个国家的生产力的增长几乎决定了其经济增长。从这个角度看,如果一些贸易政策阻碍了贸易,那它很可能会影响到这个国家的生产力。所以,长期来看,阻碍贸易的政策即便短期保护了某些行业,长期来看可能是损害了生产力的增长,甚至是就业的提高。

关于财政政策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实际上就是一个增长与债务或者短期和长期的权衡问题。财政刺激很容易短期提高GDP增长,但关键是谁来为债务上升负责。美国债务的水平是受到国会约束的。所以,看财政刺激对美国经济的影响,首先要讨论这些财政政策实施的可能性,这还需要多一些观察时间来加以判断。

美元走势展望

在美国经济复苏的大背景以及特朗普政策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下,美元走势也是全球关注的焦点。然而预测汇率的变化是很难的,因为它是一个相对概念。比如说美元是否对其他货币升值,这个不仅是由美国或者美元本身决定,也由其他国家的情况决定。例如,如果欧洲发生一些经济或者金融危机,欧洲的投资者就会更多的投资美元资产,从而加大对美元的需求而推高美元的价值。同理,日本或者中国的经济波动也会带来美元的相对变化。所以,一个国家的货币升值并不一定意味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变强了,也可能是其他国家的经济变差了。换句话说,虽然一个国家的经济变好会促使其货币变强,单反之则未必成立。

美元的走势实际上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和其他国家经济或者其他能影响货币因素的相对表现。短期来看,因为美国经济的恢复在全球来看是属于比较好的,同时美国的利率水平处于一个上升的阶段,所以美元有很大概率依然保持强势。但像2014—2015年那样大幅升值恐怕难以重现。

(聂军为美国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高级经济学家。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供职单位意见。本文编辑/陈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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