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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中国企业境外投资的风险和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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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盈科律师事务所全球合伙人、盈科国际主任杨琳
本文编辑/邢缤心

 

借助人民币升值、金融危机后欧美各国希望吸引外来投资等有利条件,中国企业境外投资的步伐不断加速,从收购资源到收购技术,从央企到民企,不断升级,境外投资规模不断刷新。数据显示,2013年中国境外投资规模突破1000亿美元,较2012年增长21%,截至到2013年底,中国境外直接投资累计超过6300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三大对外投资国。

2014年4月,国家发改委印发《境外投资项目核准和备案管理办法》规定,境外投资项目不再区分资源类和非资源类,除涉及敏感国家或地区、敏感行业的项目外,将国家发改委核准权限统一提到中方投资10亿美元及以上,中方投资10亿美元以下项目一律实行备案。境外投资备案制落地,为中国企业境外投资进一步“松绑”,境外投资有可能出现爆发式增长,多元化成为趋势。

但是,任何投资活动都有风险,境外投资更是如此,这是因为境外投资面临着更多的、复杂的、多变的不确定性因素。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走出去”,在海外寻找各种各样的投资机会,越来越多的关于境外投资风险方面的案例也不断地呈现出来。如何在最大程度上防范境外投资风险,成为中国企业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境外投资风险分析

境外投资会面临各种风险,这些风险可能是我们在中国经营根本不会存在的。所以,我们在最初投资的决策之前,要对有可能面临的更重要风险予以充分的识别。本文中,跟大家分享一些境外投资中普遍存在的风险。

根据我们多年的执业经验以及与企业高管的交流中发现,中国企业境外投资面临的最大的困惑就是语言、文化、思维模式等方面的鸿沟。这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语言、文化、思维模式的冲突很可能最终导致交易的失败。我们经历过很多这样的案例,都是因为双方文化的不同,思维模式的差异,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或者虽然完成了并购交割,但由于上述原因,在整合阶段还是以惨败收场。

中国企业境外投资面临的另一个重要风险是法律风险。每个国家的法律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千差万别。我们接触的很多中国企业目前还是存在主观臆测,觉得中国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美国的法律也应该是这样规定的,德国的法律也应该大同小异。这种臆测可是大错特错了。境外投资,法律先行。在企业管理层做出决策之前,就应该充分对投资目标国的法律做出充分的研究,以便做出正确的投资决策。比如,对外资和行业的准入制度;是否要求当地企业或个人占有一定股比;环保法、劳工法也是需要予以特别关注的部门法。TCL收购汤姆逊和上汽收购双龙之后以破产收场的原因之一就是严苛的劳工法和力量强大的工会。

还有一种风险,就是政治风险,这也是不容忽视的重要风险,是中国企业境外投资中最应该关注的风险。有些国家对外资进入敏感行业设立审查制度。比如,大家从有关华为、三一重工在美收购遇阻的各种报道中,一定了解到美国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这个委员会对有可能威胁到美国国家安全的各种外资占有控股权的并购交易进行监管。如果外国企业所收购的目标公司涉及了无线通信、农业、军工、能源、重要基础设施等敏感行业,就有可能会触及CFIUS的审查。三一重工的收购之所以受阻,重要原因就是其所收购的资产中,有一个风能发电场位于一个军事基地附近,所以这宗收购被CFIUS视为威胁到了美国的安全。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不欢迎中国的投资,绝大多数的外国投资是不涉及CFIUS审查的,即使个别交易会受到审查,最终也能顺利通过。比如,双汇收购Smith Field,金额高达71亿美元,也是顺利通过了CFIUS的审查。

 

如何防范风险

上文我们提到了这么多的风险,那么,我们有没有办法有效地防范这些风险呢?

就如何防范文化风险来说,我们最应该注意的问题是什么呢?笔者认为,首先包容和沟通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双方是来自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思维模式,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是非常重要的;其次应该谦虚,虽然我们到目标国投资,给他们带来了就业,给他们的经济带来增长,但是也有很多国家的民众并不是很欢迎我们,笔者觉得可能有一点原因就是我们过于高调地进入这个国家。有的企业家觉得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到,没有太多注意当地民众的反应,没有通过媒体或者其他渠道进行正面引导,所以导致当地的民众和媒体出现负面的声音,这一点是我们投资过程要关注的。而充分有效的沟通可以让大家彼此建立信任,及时消除误解。

在境外投资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早地聘请专业的服务机构。很多民营企业家在去境外投资的时候,可能就是一拍脑袋做出的决策,这些决策实际上没有任何客观基础来供他们作为决策的评估前提。在很多人眼中,似乎只有在诉讼的时候才会找到律师,但是实际上这样的看法是非常不充分的。其实律师对客户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客户识别风险并将风险降到最低。所以,在境外投资过程中,尽早地聘请专业的服务机构介入非常重要,直接决定了投资的成败。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咨询公司、公关公司,都是笔者所指的专业的服务机构。

合理的交易架构也很重要,合理的交易架构可以避免风险,尤其是税收风险。如今,境外投资的外部税务环境日益严峻,各国一方面调整国内企业税负以刺激经济;另一方面也都不同程度地加强了税务监管和税款征收打击跨国企业的避税行为。与此同时,中国的税制近年来也不断地发展完善,出台了各种反避税政策,也与世界各国包括传统的避税港(如英属维京群岛、开曼群岛等)加强了税务信息交换,即使企业并购交易考虑到了税务筹划,筹划效果也会面临不小的挑战。所以,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中国企业应该事先设计合理的税务架构,以全球化思维管理海外投资项目。

另外,如果我们选择了在业内很有经验、在当地很有人脉的合作伙伴,无疑会为我们在国外的业务发展如虎添翼。国外所说的“关系”跟国内所说的“关系”有很大的区别。在国外,其实完全可以通过很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关系”的问题。在任何国家,有好的关系、广泛的人脉,其实都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西方国家,“关系”是很正大光明的,西方很多公关公司就是前任的政府高官、国会议员、参议员这些人开办的,这些公司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帮助我们解决很多问题。

还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各国尤其是欧美国家,关于商业贿赂和腐败方面的法律,都是非常严格的,在这些国家,我们认为非常自然的一件事情,完全有可能被认定是商业贿赂。

海外充满了投资机遇,但也面临着很多荆棘和坎坷。期待企业家们理性做出投资决策,充分认识各种风险并制订有效可行的防范措施,实现投资的各种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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