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黄益平：需警惕黑天鹅风险的可能性 中国需坚定不移推进结构改革
时间：2015年12月9日 (下午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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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蕾

文/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益平 2015年12月9日，由中国经营报社举办的2015(第十三届)中国企业竞争力年会在北京成功举行，主题为“决策时代：创造与变革”。本文根据黄益平先生在2015年（第十三届）中国企业竞争力年会上发言整理。2016年展望全球经济，增长速度比较平稳，但也有很大不确定性，从2008年到2009年美国次贷危机、2011年到2012年的欧债危机，很多专家学者担心，如果发生黑天鹅事件，则可能出现全球危机的三部曲。目前，全球经济的风险在于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个因素为似乎已经板上钉钉的美联储加息，且很多机构预期美联储将加息较快，2016年联邦基准利率会上调1个百分点。假如这个事情发生，将会对新兴市场的资本流动造成比较大的冲击。此前我们担心美国量化宽松后流动性流到世界各地，但是目前更担心的是资金流动的逆转。一旦美国加息，即美国的货币政策的正常化，可能会使得新兴国家的资金回流美国，这对于新兴国家的金融体系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目前已经有很多国家面临压力，巴西、俄罗斯已经产生了经济衰退。还有很多国家、南非、印尼、等新兴国家都会经受比较大的考验。 第二个因素，很多新兴经济体的基本面相对比较脆弱。尤其是经常项目逆差、外债比较多，外汇储备比较少，经济增长态势比较疲软的国家，引发风险的担忧更多。 第三个因素，是中国国经济增长减速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巴黎经合组织担心2016年世界经济最大的风险是中国经济的下滑。前阵子美联储讨论美国加息时称，缓行加息的重要考虑就是中国国经济下行的风险。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增速的贡献接近1/3，过去在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市场中国是绝对供应商，大宗商品市场中国是最大的买主。目前大国经济的现象，就是中国卖什么什么便宜，中国买什么什么便宜。这个现象已经扩展到资本市场。股票市场的震荡和汇率市场的改革对全球金融市场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中国人民币加入SDR会进一步增强中国对国际金融市场的影响。 因此，假如美国加息步伐比加快，新兴国家基本面保持比较脆弱状态，中国经济增长减速持续下行。那么确实将会有黑天鹅的风险，获奖导致全球危机也许走向三部曲。但是我说的是黑天鹅的风险。不是我本人的预测，我个人认为可能不会发生，但是投资者、企业家和学者需要关注黑天鹅的风险。 中国经济急需在高成本的基础上发展新竞争力 中国经济增长对全球经济增长影响非常大。因此国外希望中国采取更大力度刺激措施来稳定全球经济。但是过去两年中国政府立场已经非常清楚。一方面政府不断采取稳增长的措施，但相对比较节制。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新常态，目前劳动力市场状况相对健全，并没有像过去担心的那样经济减速而增加失业。因此也许目前的增长速度离新的均衡不是很远了，也就排除了中国采取激励措施的可能性。 从造成经济增长减速的因素来看，周期性因素和结构性因素并存。全球经济增长乏力，中国出口表现不好是周期性因素。经济发展水平提高的同时增长水平会下降。但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何时见底回升？需要衡量新经济和旧经济之间的战斗。 过去经济增长依靠两驾马车，一头是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一头是重工业。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支持中国出口增长，重工业支持中国投资增速。但是目前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已经失去了竞争力，重工业也失去了竞争力，产生了严重的过剩产能问题。过去这两架马车已经撑不起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中国需要的是创新、产业升级，是在高成本基础上建立起一大有竞争力的批制造业和服务业。 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典型的中等收入挑战，过去低成本的优势没有了，现在要在高成本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新的竞争力，中国面对的问题比一般新兴市场国家更严重。因为过去低成本不仅因为经济发展水平低，政策压力也压低了生产成本。在目前结构转型升级、资源价格改革的时代，意味着未来成本上升速度会很快。并且在培育新经济增长动力的同时，需要化解产能过剩、淘汰僵尸企业。因此相比其他国家会有更大的压力。 中国需要坚定不移推进结构改革 往往经济能否持续增长，能否走到下一步，主要依靠结构改革。这个问题是每个经济体均面对的问题。全球危机以来，各国政府都说要推动结构改革。但是最终做的都是短期的刺激政策，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的力度都非常大，但是结构性改革举步维艰，每个国家都是如此。 日本是最明显的例子，安倍经济学三只剑，第一支剑是货币政策，第二支剑是财政扩张，第三支剑结构改革非常困难。全球经济目前出现分化，日本欧洲相对困难，而美国相对较好，并不完全因为美国推动结构改革，更主要的是美国体制比较灵活，所以全球危机之后资产负债表的修复、重新配置资源、支持创新的能力比较强，所以调整比较快。 对于结构改革，中国政府的决心很清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依靠短期刺激经济增长，因此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力度相对节制，更重要的是要推动结构改革。而结构改革的蓝图我们已经看到了，在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深化全面深化改革的决定中有60条，写得非常清楚，就是让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核心问题是怎么让经济保持中高速增长。 为此，中国也提出了供给侧改革。其实核心问题第一就是改进资源配置的效率，要有市场机制，执行市场纪律。最关键的是过剩产能、僵尸企业必须要退出市场。如果他们不能退出，资源配置效率的提高可能就成为一句空话。第二是要支持创新创业和产业升级。这和过去支持制造业粗犷式扩张是不一样的。所以创新政策可能会成为支持经济增长很重要的力量。 中国促进创新的政策也需要创新 但是中国的创新政策可能也需要创新。过去的创新政策就是国家公布一些列名单，写明哪些产业要支持。但是结果可能虽有一些成效，但不尽如人意。大家看到政府支持的行业，就一哄而上，结果行业起来了，但是短期内形成了泡沫，形成了过剩产能。 因此创新政策的核心要从过去选择性政策更多的走向功能性的支持，比如支持研发、降低准入门槛、改进金融服务、保护知识产权等。 同时，中国有三亿多农工目前看来是劳动力短缺，尤其是民工短缺，但是他们平均教育水平大概是初中水平，而平均工资已经从1000上升到5000块钱，如果不加强他们的技能培训， 5000元未来未来可能是7000或一万，那么一个初中毕业生能否适应中国产业升级？在高层次高技术附加值的经济当中找到足够的突破？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问号。因此创新政策很重要，但是创新政策也需要创新。 对于企业而言，在过往经济出现危机的时候，企业喜欢采取看政策，跟随政策去投资，并且追求获得财政补贴。然而，企业需要考虑，这个领域究竟是不是你的优势，另外即使拿到补贴的企业，是否真的合适在这个市场发展？因此真正好的企业，是根据市场需要而选择战略领域，而不是根据政府有什么样的优惠政策。 （本文编辑：《清华金融评论》王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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